妊娠期高血压疾病在我国孕妇中的发生率约为5%至10%,是孕产妇和围产儿不良结局的主要原因之一。它起病隐匿,血压可以在没有明显不适的情况下逐步上升,等到头痛、视物模糊出现时,脏器往往已经受累。防控的两个关键环节是提前识别高危人群,以及把居家血压监测做规范。
正常妊娠时,胎盘滋养层细胞侵入子宫螺旋动脉,把细窄、高阻力的血管改造成宽大、低阻力的通道,以保证胎盘血流灌注,这一过程称为螺旋动脉重铸,多在孕早期完成。重铸不足时胎盘处于缺血缺氧状态,向母体循环释放可溶性fms样酪氨酸激酶1(sFlt-1)等抗血管生成因子,表现为sFlt-1升高、胎盘生长因子(PlGF)下降,母体血管内皮受损,全身小动脉痉挛,血压升高,液体外渗形成水肿,肾小球滤过屏障受损则出现蛋白尿。
风险明显上升的情况包括:初产妇;年龄小于18岁或大于等于35岁;多胎妊娠;既往妊娠发生过子痫前期,复发风险可达20%左右;孕前已患慢性高血压、肾脏病、糖尿病,或患有抗磷脂综合征、系统性红斑狼疮等自身免疫病;孕前体重指数(BMI)大于等于28;辅助生殖技术受孕;母亲或姐妹有子痫前期史;两次妊娠间隔超过10年;合并睡眠呼吸暂停。
风险可以叠加。一位38岁、BMI30、辅助生殖受孕的初产妇与只有一项高危因素的孕妇,监测强度不应相同。建档时把这些信息问清楚,比中晚期反复追问更有意义。
小剂量阿司匹林是目前证据较充分的药物预防手段,需经医生评估后使用。高危人群从妊娠12至16周开始口服,国内常用剂量为每日75至100毫克,睡前服用,停药时机遵医嘱。阿司匹林过敏、活动性消化道出血、严重肝肾功能异常者不适用。
膳食钙摄入不足的孕妇补钙有明确价值,世界卫生组织建议每日补充元素钙1.5至2.0克,分次服用,与铁剂间隔2小时以上。
体重增长按孕前BMI控制,参照《中国居民膳食指南》单胎妊娠推荐值:低体重(BMI小于18.5)增重11.0至16.0千克,正常体重(18.5至24.0)8.0至14.0千克,超重(24.0至28.0)7.0至11.0千克,肥胖(大于等于28.0)5.0至9.0千克。孕中晚期增重过快本身就是预警,一周增幅超过2千克应主动告知医生。
家庭监测是否可靠取决于操作细节,常见错误集中在三处:袖带位置不对、测量前没有静息、把不同时间点的数据随意比较。
正确做法是:测前排空膀胱,静坐休息至少5分钟,背部有支撑,双脚平放,上臂裸露并与心脏保持同一水平;袖带气囊宽度应达上臂周长的40%,长度覆盖上臂周长的75%至100%,袖带过窄会高估血压;每次连测2次,间隔1至2分钟,取平均值记录。固定每日早晚各一次,早晨在服药前、排尿后,晚上在睡前,同时记录测量时间与有无头痛、眼花。设备首选经过准确性验证的上臂式电子血压计,腕式受体位影响大,不宜作为判断依据。
持续不缓解且止痛药无效的头痛;视物模糊、闪光感或视野缺损;右上腹或胃部持续疼痛伴恶心呕吐;尿量明显减少;水肿在数日内迅速加重并波及面部和手指;体重短期内异常增加;胎动较平日减少一半以上;胸闷气急、夜间不能平卧;抽搐发作。
出现上述任一情况,不要自行调整药物,也不要等待约定的产检日期。子痫前期由轻度进展为重度可以只花几天时间,等待的风险高于多跑一趟医院的成本。
「怀孕前血压正常就不会出问题」。初次妊娠、既往健康的孕妇同样是子痫前期的主要发病人群,孕前血压正常不能替代孕期监测。
「没有水肿说明血压没问题」。水肿的敏感性和特异性都有限,血压明显升高时也可以没有水肿,靠观察腿脚是否浮肿来判断病情容易漏诊。
「降压药会影响胎儿」。孕期可使用的降压药有明确清单,如拉贝洛尔、硝苯地平、甲基多巴;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和血管紧张素受体拮抗剂在孕期禁用。因担心药物而拒绝治疗,重度高血压带来的胎盘早剥、脑出血风险高于规范用药的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