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什么是新生儿巨细胞病毒感染?
CMV属于β-疱疹病毒科,在人群中感染极其广泛。新生儿感染主要分为两大类型:
先天性CMV(Congenitalcytomegalovirus ,cCMV)感染:主要为胎儿期的母婴垂直传播,出生3 周内 CMV病原检测呈阳性
生后获得性CMV(postnatalcytomegalovirus , pCMV)感染:主要为生后母乳喂养相关,其次为输血等其他途径。出生3周内CMV病原检测呈阴性、3周后转为阳性。
cCMV感染主要是由于胎儿期母婴垂直传播导致的,pCMV感染主要是通过母乳喂养途径导致产后第一周CMV分泌到乳中,初始病毒载量低,在约4-8周达到峰值(也是生后感染的高发时间段),然后下降,并在产后第9-12周结束。
流行病学数据显示,我国新生儿先天性CMV感染率约为0.23%,CMV母乳喂养传播在VLBWI(极低出生体重儿)中的发生率在6.9%-19%不等;母乳中病毒负荷量大、带病毒母乳未经处理、体重低、感染早、胎龄小和CMVIgG水平高是VLBWI生后获得CMV感染的危险因素。
(二)感染后有哪些临床表现?
先天性CMV感染:约90%为无症状感染,足月儿症状性先天CMV 感染临床表现缺乏特异性,主要有瘀点、出生时黄疸、肝脾大、小于胎龄儿、小头畸形、感音神经性听力损伤、嗜睡和(或)肌张力过低、吸吮无力、脉络膜视网膜炎、癫痫发作、溶血性贫血和肺炎等。约70% 症状性先天CMV 感染患儿存在神经影像检查异常,常见颅内钙化(钙化具有特征性,主要为脑室周围钙化点)。远期可出现智力运动发育落后、听力障碍、学习障碍等。
后获得性CMV感染的足月新生儿多无症状,有学者认为可能是由于妊娠28周后母体CMV-IgG通过胎盘的保护作用。在这一时期之前出生的VLBW(极低出生体重儿)和ELBW(超低出生体重儿)无法受到保护,部分母乳喂养感染后他们会出现症状性感染(约5%左右)。短期:包括肝病、中性粒细胞减少、血小板减少、脓毒症综合征(呼吸暂停、心动过缓、面色苍白)等表现。长期:支气管肺发育不良、早产儿视网膜病、认知障碍等远期并发症。
(三)如何诊断与评估?
诊断方法
样本:尿液、唾液和(或)血液样本;
金标准:病毒分离;
定量PCR是适合新生儿的快速有效的实验室检测方法。
血清标本阳性提示活动性CMV 感染,但阴性不能除外局部感染和潜伏感染;
脑脊液、腹腔液、气管灌洗液等体液病毒DNA 阳性(≥1000拷贝数/ml)提示脑、消化道、肺脏受累;尿液CMVDNA阳性提示CMV感染不能确定为病毒活动性感染状态还是潜伏感染状态。
不建议常规对新生儿进行CMV 感染筛查,但有下列指征者需进行CMV感染筛查:
可疑感染来源(1-3)及临床表现(4-5):
孕期 CMV 感染,特别是原发 CMV 感染母亲所分娩的新生儿;
既往曾经分娩过先天 CMV 感染患儿母亲再次分娩的新生儿;
未进行产前规律检查母亲所分娩的新生儿;
产前影像学检查呈现可疑宫内感染表现(如颅脑畸形、先天性心脏病、眼球畸形)的新生儿;
不明原因黄疸、脓毒症样表现的新生儿。
可疑或确定的免疫功能缺陷患儿;
出生体重小于1500g:极低和超低出生体重儿;
输血史:输注未经鉴定是否带有 CMV 的血液和血液制品的患儿。
(四)治疗策略与药物选择
建议抗病毒治疗:
重度症状性先天CMV感染(生后1个月内)
原发免疫缺陷特别是严重联合免疫缺陷病(任何感染级别)
重度生后获得CMV感染的VLBWI和超低出生体重儿
不建议抗病毒治疗:
胎儿宫内感染
先天无症状性感染且通过听力筛查者
后天无症状性感染足月儿
抗病毒方案:
一线药物:更昔洛韦(静脉)或缬更昔洛韦(口服)
疗程:总疗程于4~ 6周(先天症状性CMV感染和严重CMV感染),免疫缺陷者适当延长(最长6个月)
疗效监测:治疗开始前和治疗中间隔1~2 周进行血液CMVDNA 定量 PCR、脑干诱发电位、评估眼科情况和必要的影像学检查
药物不良反应监测:用药后间隔1~2 周评估 1次,检查包括全血细胞计数、白细胞分类、血小板计数、凝血功能、肝功能和肾功能等胞计数,因骨髓抑制是常见副作用
(五)预后:从短期康复到长期随访
· 无症状感染:预后良好,通常无后遗症
· 症状性先天感染:
· 急性期死亡率约4%
· 存活者中40%遗留神经系统后遗症
· 早产儿生后感染:
· 虽多自限,但可能与支气管肺发育不良(BPD)风险增加相关
· 远期可能出现认知功能差异(学龄期表现更显著)
随访:
生后2年内多次听力检查,在1岁、2岁和学龄期前后(5岁左右)接受神经发育评估,在婴幼儿期每年至少接受1次眼科检查
(六)母乳喂养的安全管理策略
阻止从母乳中获得的pCMV感染的干预措施

目前最常用的技术为是巴氏杀菌法和冷冻母乳。
母乳是婴儿最佳营养来源,即使CMV阳性母亲,在科学管理下多数仍可母乳喂养。重要共识:美国儿科学会及中华医学会均强调:乳汁CMV阳性不是母乳喂养的绝对禁忌证,对足月儿应鼓励母乳喂养。
结语:新生儿CMV感染的防治需采取个体化策略。对足月健康新生儿,即使母亲CMV阳性也应坚持母乳喂养,其益处远超过潜在风险;对早产儿/VLBWI,则需通过科学的母乳处理实现安全喂养。随着母乳处理技术革新和快速检测手段的普及,我们有望在保留母乳黄金价值的同时,为所有婴儿筑起一道抵御CMV的智能防线。
医者箴言:母乳不仅是食物,更是生命的疫苗。科学喂养,让母婴安全与营养兼得。
最新参考文献:
中华医学会新生儿巨细胞病毒感染管理专家共识,2021
先天性巨细胞病毒感染筛查与临床干预指南,2019